老张把最后一张牌重重拍在桌上，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整整八圈没开胡，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屁股活像个小坟包。
对面老李笑得眼睛眯成缝，那表情跟偷到鸡的黄鼠狼一个德行。
这时候他才突然醒过味儿来——合着自己才是砧板上那块肉。
麻将桌上有个怪现象，十个说"随便玩玩"的人里头，九个最后都玩得脸红脖子粗。五金店的赵老板上周还嘚瑟赢了八千多，昨儿个连电动车都押给放贷的了。这玩意儿就跟嗑瓜子似的，一开始都说"就吃几个"，结果磕着磕着发现满地都是壳。
展开剩余74%牌友老王最爱说"小赌怡情"，可只要连输三把，掏钱时那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差不多。河南有句老话叫"牌桌上认兄弟，输钱时见人心"，这话真不假。上个月社区比赛，平时给邻居送饺子的李婶，专盯着对门的小年轻截胡，收钱时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。
职业打牌的刘师傅说过，麻将想赢钱光指望手气好比中彩票还难。人家正经把打牌当饭吃的主儿，都备着三件套：记牌的本事比会计还精，看人脸色比相面的还准，输了钱面不改色的功夫能去演谍战片。普通老百姓哪玩得过这帮人精？
有个特别邪门的事儿，越是急着翻本的时候，输得就越快。建材市场的小王不信这个邪，非要跟人死磕到底，结果从傍晚打到天亮，最后连手机都抵押了。后来他媳妇说，那天回家他蹲在厕所数钢镚的样子，活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。
麻将牌为啥是绿色的？茶叶店老板老周说这是老祖宗的智慧，提醒人们适可而止。可要他说啊，这颜色分明就是在提醒某些人——别当韭菜还当得那么起劲。每次看到有人输急眼了还要继续，他就想起老家那头拉磨的驴，蒙着眼转圈还以为在往前走。
棋牌室最热闹的时候总有人喊"三缺一"，这话听着跟"快来送钱"没啥区别。开小卖部的孙姐总结得好，牌桌上夸你"牌品好"的，八成是觉得你输钱够爽快。真要是手气好的主儿，保管没人愿意跟你玩第二圈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麻将经里有句话特别在理：赢钱像用漏勺喝汤，输钱像黄河决堤。修车行的张师傅深有体会，上个月手气好的时候赢了两千多，结果一个没忍住加注，最后倒贴进去半个月工资。他媳妇说他那几天看谁的眼神，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。
茶馆老板娘见过最绝的，是有个退休老师打牌前总要先背段《道德经》。结果有天让人做局坑了三千多，气得把《道德经》直接扔进了火锅里。后来大伙儿都说，这书要是真管用，老子当年就该成首富了。
麻将馆的常客们都知道，越是说"最后一把"的时候，越容易出事儿。快递站的小李不信邪，非要跟人决战到天亮，结果输得连电动车充电钱都没了。第二天送快递时那脸色，跟隔夜的豆腐差不多。
有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，牌桌上最热情的那个人，往往就是盯上你钱包的那位。小区门口开超市的王婶说得实在："人家为啥总喊你？还不是因为你输钱时给得痛快！"这话糙理不糙，牌桌上哪有什么真情意，都是生意。
老张现在学乖了，每次摸牌前先摸摸口袋。用他的话说："打牌这事儿吧，高兴了是娱乐，急眼了是赌博，输惨了是扶贫。"茶馆里的人都笑他活明白了，其实谁心里不清楚呢？麻将牌一翻，人性就现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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